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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现有法律制度下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上诉权保障 ——以未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为视角
2024-03-12 11:28:25 浏览:224来源:福州市律师协会

获2023年度福州律师论坛一等奖



论现有法律制度下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上诉权保障

——未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为视角

许淑娟 泰和泰福州律师事务所

内容提要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对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诉讼地位及诉讼权利作出限制性规定对于未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是否有权上诉的规定模糊本文以51个裁判案例为分析样本归纳司法实践中该问题的现状成因在对比借鉴德国及日本民事诉讼法的相关法律制度后笔者建议从立法层面完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上诉权的相关制度在现行法律框架内从受理程序方面保障上诉权从实体权益程序利益方面审查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上诉利益就无上诉利益并对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二审法院应当裁定终结二审程序,否则应当在查清事实后予以纠正,并视情况发回重审或重新作出裁判。以实现通过现有法律制度下合理制度设计来保障未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上诉权。

 

关键词未承担民事责任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  上诉权 上诉利益 

问题的提出

我国传统民事诉讼法的诉讼参加当事人为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其中第三人又严格区分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以下简称“无独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年修正)》(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明确了无独第三人的内涵和外延即在原被告双方争议的诉讼标的中不享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与其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或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根据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对一审裁判不服对当事人均可提起上诉从该规定中可以推导认定无独第三人对一审裁判不服的可以提起上诉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22〕11号,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 第八十二条规定被判担责的无独第三人有权提起上诉并在一审程序中排除其管辖异议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撤诉的诉讼权利因此从现行法律规定上看赋予未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无独第三人以下简称“未判担责的无独第三人”上诉权但对于未判担责的无独第三人是否有权上诉并未进行明文规定未判担责的无独第三人是否享有上诉权问题为本文讨论的重点

二、未判担责的无独第三人上诉权的司法实务现状

理论学者对于未判担责的无独第三人是否享有上诉权的观点存在分歧有观点认为赋予未判担责的无独第三人上诉权是对其诉权保护的关注1相反观点则认为未判担责的无独第三人没有独立的请求权,起到的仅是辅助作用,故其无权上诉2。在司法实践中对于该问题的认知和处理也存在分歧

案例一:“再审申请人江西通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郭万禄、曾安定、郭小燕、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城支行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3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城支行是作为无独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判决仅对郭万禄、郭小燕、曾安定与江西通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做出了认定,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城支行未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认为无独第三人只因案件处理结果与其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参加诉讼,对本诉的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在诉讼地位中具有依附性,不享有独立的诉讼地位,其诉讼的权利受到限制在未判其承担责任的情况下,无独第三人不享有上诉权并最终认定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城支行无权提起上诉

案例二“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双薪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王元碧、张锺林物权确认纠纷4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民诉法解释第八十二条仅明确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无独第三人有权提起上诉,但并不表明未判担责的无独第三人就无权提起上诉。未判担责的无独第三人有无权利提起上诉,应当根据其提起上诉是否具有上诉利益来判断,即一审判决结果是否对其享有的民事权益产生直接影响并认定一审判决改变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主体,对建行重庆分行享有的抵押权具有直接影响,应当赋予其相应的权利救济的途径,因此建行重庆分行有权提起上诉,本院在此予以明确。

案例三“上诉人薛贵钦因与被上诉人山西东江煤业集团有限公司、第三人倪东兵侵权纠纷一案”5,原审原告倪东兵以原审被告山西东江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侵权为由主张民事赔偿,薛贵钦作为本案原审第三人。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薛贵钦未提出其独立诉讼请求,属无独第三人。原审判决未对薛贵钦设定义务,故其对本案不享有上诉利益,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案例四“上诉人梁山县拳铺镇李保营村村民委员会因土地租赁合同纠纷”6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民事诉讼法中关于无独第三人的相关规定以及民诉法解释》第八十二条未明确规定未判担责的无独第三人是否有权提起上诉或者无权提起上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诉的利益是诉的必备条件。法院未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否有权提起上诉,取决于其是否具有“上诉利益”。上诉人虽然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本案的处理结果未对上诉人产生利益影响,一审亦未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故上诉人无权提起上诉,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因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对本案结果未有异议,本院不在对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予以审查。

根据上述四个案例可知法院对于无独第三人上诉权的认定标准处理结果存在分歧案例一中法院认定未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形下,无独第三人不享有无上诉案例二案例四中法院均进行了实体审查就一审判决结果是否对无独第三人享有的民事权益产生影响是否享有“上诉利益”作为评判标准案例三中法院认为第三人在一审中未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应属于无独第三人,在其未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况下无权提出上诉

针对上述裁判现象笔者通过“威科先行法律信息库”检索近几年的裁判文书“二审”为审级,以“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上诉权”为关键词检索到相关裁判案例51其中37个案例不支持未判担责的无独第三人的上诉权占比为72.55%,主要理由为依据民诉法解释第八十二条认定未判担责的无独第三人不享有上诉利益不享有上诉权3个案件法院以上诉人没有上诉权与终结诉讼的法律评价一致为由裁定终结二审程序其余14个案例认定一审判决对其实际权益构成影响的无独第三人有权提起上诉并进行实体审理该类案件占比27.45%。

未判担责的无独第三人上诉的司法分歧成因分析

如上所述司法实践中关于未判担责的无独第三人是否享有上诉权的认定及处理存在显著差异笔者分别从未判担责的无独第三人的上诉原因与审判机的裁判规则角度进行成因分析

未判担责的无独第三人之上诉原因分析

从笔者检索的裁判案例中归纳可知未判担责的无独第三人提起上诉的主要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对其产生利害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侵害第三人合法权益因此一审裁判的既判力可能对无独第三人产生的不利影响是其上诉的主要原因

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项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因此即便一审判决不承担责任但一审裁判文书中所确认的相关事实可能会对无独第三人产生不利影响虽然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赋予当事人“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生效裁判已确认的事实的特别规定但从当事人举证能力上考量很多情况下难以达到“足以推翻”的证明标准哪些属于“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裁判文书中的裁判理由是否产生既判力问题实践中也存在分歧再审申请人广州乾顺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家港市滨江新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7最高人民法院认为裁判理由部分所涉的相关事实,并非均是经过举证、质证和认证活动后有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因此不能被认定为裁判文书所确认的案件事实但司法实务中,多数法院存在扩大认定裁判效力的现象因此无独第三人的上诉重要原因在于避免在一审裁判产生不利于己的认定。

审判机的裁判观点不一之成因分析

1.现行法律规定模糊导致审判机对于法律适用与理解标准不一

民诉法解释第八十二条关于无独第三人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有权提起上诉”的表述能否得出从“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结果来判定无独第三人有无上诉权的结论有的法院认为该法律规定并未明确未判担责的无独第三人是否有权提起上诉或者无权提起上诉从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条件的规定可知,诉的利益是诉的必备条件未判担责的无独第三人是否有权提起上诉,取决于其是否具有“上诉利益”有的法院认为,本案一审过程中以无独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的,且原审法院并未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故无独第三人无权提起上诉。因此现行法律规定未予以明确规定各地法院没有形成统一的认定标准。

2.审判机对于无独第三人的类型认定不清晰

民诉法解释第八十二条关于上诉权的规定仅适用于无独第三人若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无论一审判决是否承担民事责任均有权提起上诉但实践中有的法院以一审诉讼过程中是否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来评判第三人是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还是无独第三人该认定标准有失偏颇笔者认为无独第三人是基于与案件处理结果与其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加入诉讼的其无权提出单独的诉讼请求其诉讼地位依附于原告或者被告而不应当以一审是否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作为评判标准

3.审判机关对“上诉范围”及“上诉利益”的评判尺度不一

上诉范围是否包含一审裁判错误的事实认定及裁判理由司法实践中亦存在分歧“上诉人成都正天投资有限公司、四川融信瑞和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李小平、李某某合同纠纷”8一案中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不服第一审判决,是指不服一审判决的主文,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也不包含生效判决中人民法院阐述的理由”“上诉人黄某某、张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颜某某、原审第三人李某某合伙合同纠纷”9一案中,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侵害无独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为由认为其享有上诉权虽然最终并未支持上诉人的主张但对该案进行了实体审查

此外笔者通过整理归纳检索到的裁判案例可知人民法院在司法实践中对于“上诉利益”的认定标准主要有以下四种观点:(1)当事人只能对其不利的裁判提出上诉未承担民事责任的被告和无独第三人都无上诉利益。(2)存在利益纠纷是启动上诉程序的前提条件上诉人如通过上诉可能得到比一审裁判更有利的结果即具有上诉利益。(3)原判决未对第三人设定义务未判决其承担责任对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结果缺乏上诉利益不享有上诉权。(4)通过比较一审裁判结果与当事人的一审诉辩主张若一审裁判未满足当事人的一审诉辩主张则视为该当事人具有上诉利益否则不享有上诉权前三种观点对于上诉利益的评判符合理论学说中的“不服不要说”观点如果上诉人通过二审上诉获得更有利判决的可能性,上诉人对此判决就有上诉利益第四中观点为理论学说中的“形式不服说”对比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与一审判决,一审判决没有满足其全部主张当事人就享有上诉利益10笔者认为考虑到无独第三人的诉讼地位依附于原告或者被告其无权提出单独的诉辩主张因此以“形式不服说”的观点来认定其是否享有上诉权存在片面因其是基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参与诉讼故其上诉利益应当以与本案中的争议诉讼标的有较为直接的权利义务上的牵连关系对于另案中的影响作为评判标准

域外相关法律制度的比较

笔者选取同属大陆法系的德国日本为讨论对象就相关法律制度进行探讨   

德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条分别是关于第三人主参加诉讼与辅助参加诉讼的相关规定其中主参加人是指第三人对本诉讼双方当事人提起诉讼而参加到诉讼中的主体与我国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地位相类似辅助参加人是指诉讼结果有着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从而辅助一方当事人进行诉讼在参诉方式上,必须书面的形式向法院提出申请参与诉讼辅助参加人与我国无独第三人地位相类似德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规定辅助参加人在诉讼中有为一切诉讼行为的权利,但其陈述与行为不得与其辅助一方当事人的陈述与行为相抵触德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规定,在法院的裁判对于辅助参加人与其对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上发生既判力的情况下辅助参加人也可被视为主当事人该规定与我国《民诉法解释》 第八十二条无独第三人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有权提起上”有异曲同工之妙从上述德国立法分析辅助参加人参与诉讼的目的是为了辅助一方当事人“既要求辅助参加人与对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某种法律关系,而且也要求主诉中做出的判决根据民法规定其既判力延伸至该法律关系”11

日本民事诉讼法“主参加”规定在第三章“当事人”项下第二节“共同诉讼”中“诉讼参加”列为第三章“当事人”项下的第三节“诉讼参加”包括“辅助参加”“独立当事人参加”以及“共同诉讼参加”以新堂幸司为代表的参加效力扩张说认为辅助参加的效力还应当包括争点效以及既判力主观范围的扩张,辅助参加人与被参加人一起穷尽了主张及举证,与对方当事人展开了辩论。因此,基于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应当让辅助参加人在一定范围内受到法院判断的拘束本诉讼判决在辅助参加人与对方当事人之间也产生拘束力,包括争点效和既判力12

通过分析比较德国日本民事诉讼法的相关制度规定二者关于第三人作为辅助参加人参加诉讼的方式诉讼地位的规定相同,都是因与本诉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参与到诉讼中,其法律地位都具有依附性、辅助性,并对辅助参加人的诉讼权利进行一定限缩同时规定,在一定条件下辅助参加人应当受到本诉判决既判力的约束德国法律还允许该情形下辅助参加人诉讼地位的转化。日本民事诉讼法也从判决既判力扩张角度的结果导向,激发辅助参加人参加诉讼、举证、辩论等诉讼程序的积极性。德国、日本法律的相关制度情况,对我国现有法律制度下未判担责的无独第三人上诉权保障问题,从立法层面规制权利、明确上诉利益以及程序性保障方面都具有重要参考意义。

未判担责的无独第三人上诉权保障的建议与思考

针对本文探讨的问题,借鉴域外相关法律制度规定,笔者就现有法律制度下对未判担责的无独第三人上诉权的保障提出如下几点建议与思考:

(一)借鉴域外立法经验,从立法层面解决制度缺陷,或发挥类案同判制度的积极作用来统一裁判标准。

如上所述,鉴于司法实践中关于该类案件的认定及处理方式还存在诸多分歧,究其原因在于现行法律制度框架内对于无独第三人的诉讼地位权利保障制度不健全地方各级法院对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的主体认定以及民诉法解释第八十二条的理解与适用上存在偏差该种现状若不解决,势必影响审判机对该类案件审理。故笔者认为,可以借鉴德国、日本民事诉讼法相关制度的立法经验,从立法层面出台相关司法解释,从上诉条件、上诉范围、上诉利益的角度来规范和解决该类案件的法律适用问题。

此外,类案同判是案例指导制度在具体和微观层面的体现。因此,笔者建议,还应当充分发挥案例指导制度的积极作用,通过类案同判与指导性案例、公报案例、典型案例等不同层次的案例互相配合的方式,来统一该类案件的裁判标准、统一法律适用,最终实现程序公正和实体公正相统一。

在现有法律制度框架内从上诉受理程序保障未判担责的无独第三人的上诉权

在上诉受理环节应保障未判担责的无独第三人的程序性利益。《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五条规定含第三人在内的各方当事人上诉的均列为上诉人法院可依职权确定二审中的当事人诉讼地位笔者认为该规定中“第三人”应当包含未判担责的无独第三人并将其是否享有上诉利益及上诉权的审查权力赋予二审法院由二审法院审查并确定当事人的上诉地位及诉讼权利以此来避免一审法院片面剥夺未判担责的无独第三人的上诉权

(三)未判担责的无独第三人上诉利益判定标准

因司法实践中关于“上诉范围”“上诉利益”标准不一且多采用理论学说观点作为裁判依据因此有必要明确哪些属于上诉利益范围笔者认为上诉利益应当包含实体权益和程序性利益两个方面

1.基于实体权益而享有的上诉利益无独第三人是基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参加到诉讼程序中无独第三人参与诉讼本质上是属于诉的预先合并的状态,只是从第三人权益保障、诉讼效率等因素的考量,审判机关将本诉与第三人的法律关系合并审理。在本诉中判令无独第三人不承担责任时,本诉与第三人预备之诉的合并没有产生实质作用,但在被告承担责任的情况下,被告有可能就其与第三人的实体法律关系另行提起诉讼,无独第三人在本诉中不承担责并不意味其免除了终极责任。只要被告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第三人在与被告的实体法律关系中预备法律风险可能变为现实。因此,本诉裁判中的事实认定可能成为第三人另案诉讼的直接免证事实。从该角度而言,未判担责的无独第三人具备上诉利益。另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上诉事由除了包括“适用法律错误”外,还包含“认定事实错误”与“基本事实不清”。另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基本事实是指“用以确定当事人主体资格、案件性质、民事权利义务等对原判决、裁定的结果有实质性影响的事实因此从前述法律规定上看应当肯定受裁判文书之既判力及错误事实不利影响的无独第三人享有上诉利益有权上诉权而不应当仅以判决主文是否担责作为判断依据

2.基于程序问题而享有的上诉利益日本民事诉讼法规定,辅助参加人享有提出主张、举证、辩论的权利,已认可第三人享有相关的程序权利。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判担责的无独第三人不享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民诉法解释第八十二条排除了无独第三人在一审中提出管辖权异议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或撤诉的权利。《民诉法解释第八十一条规定无独第三人依申请或由法院依职权追加参与诉讼。《民诉法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亦规定无独第三人经传唤未到庭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审理结合前述规定无独第三人有权申请或由法院通知参与诉讼有权参与庭审答辩举证质证并享有法院传票传唤到庭参与庭审活动等程序性权利无独第三人参与诉讼的方式为依申请参与或法院依职权通知参与诉讼就其参与诉讼时无独第三人可以就其与本案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提出异议在审判机关驳回其异议时应当允许无独第三人上诉就一审诉讼过程中若存在重大程序性问题应当允许无独第三人针对程序性问题提起上诉实践中较为常见的是审判机关依职权追加无独第三人参讼,但该第三人未经合法传唤而缺席审理,此时应当允许第三人就程序性问题进行上诉。

未判担责的无独第三人的上诉请求及裁判方式

未判担责的无独第三人对一审裁判结果及程序性问题提起的上诉其上诉请求及裁判方式与一般上诉案件无异若针对“认定事实错误”而提起上诉则上诉请求如何表述又应当以何种方式进行裁决笔者认为未判担责的无独第三人针对“认定事实错误”提起的上诉其上诉请求应当表述为撤销一审裁判文书并针对具体事实的认定错误提出纠正意见二审法院应结合上诉事由审查该事实认定是否对上诉人具有上诉利益若认定无独第三人不享有相关上诉利益应当认定其没有上诉权该情形与终结诉讼规定情形在法律上的评价无差别故应当裁定终结二审程序若认定无独第三人享有上诉利益在其主张的错误事实认定成立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应当在二审裁判文书中的“经审理查明”部分将二审查明的正确事实进行认定并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评判分析同时应载明“一审关于......事实的认定有误在原告被告均未提起上诉的情况下二审裁判主文部分不宜直接进行改判应视情况作出如下处理若该事实的认定将改变一审判决结果则可以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项的规定予以发回重审若二审法院查明认定的正确事实不改变一审判决结果则可以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项规定在撤销一审判决后重新作出与一审判决结果一致的裁判主文

六、结语

民诉法解释第八十二条的规定上看将无独第三人的上诉权以一审判决承担责任为前提该上诉条件过于苛刻从笔者检索到的裁判案例分析上看司法实践中对于该问题的认定与处理存在分歧反映出相关制度存在缺陷,但就部分法院从实体权益的角度允许未判担责的无独第三人提起上诉的司法实践中看出,在现有法律制度基础上寻求合理的制度设计具有现实意义,以平衡各方诉讼参与人的合法权益,最终实现司法的公正和正义

 

注释和参考文献:

1. 杜崇毋爱斌:《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诉权保护论》,《法学研究》,20201月总第35卷第198

2. 赵小军:《未承担责任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上诉问题研究》,《法学》,2022年第6128-142

3.2019)最高法民再404号民事裁定书

4. (2020)渝04民终522号民事判决书

5.2016)晋11民终1000号民事判决书

6. (2019)鲁08民终1554号民事判决书

7.2021)最高法民申7088号民事裁定

8. (2021)川01民终5969号民事裁定书

9. (2021)鲁01民终5681号

10. 胡军辉:《论民事上诉利益要件》,《法学杂志》2009 年第6 期,第 125 页。

11.罗森贝克 德国民事诉讼法.李大雪 译.北京:中国法制出版社,2007年版332

12. [日]新堂幸司:《新民事诉讼法》,林剑锋 译,法律出版社2008年版,第568-569页。